《沉默的真相》:零宣传的9分好剧,不能这么凉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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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始正题前,我们先看两个很令人心塞的真实案例吧。
这些案例和我们今天要讲的这部剧的情节有些相似。
 
但事实上,它们之间相似的不仅仅是情节,而是有一种悲剧的规律在运转:总有人因为密密麻麻的错漏、疏忽、懒怠,而毁掉了一生。
但也总有人愿意用生命,去换一个答案。

 

沉默的真相

1
被强奸的侯老师
这是我第一次在中国影视作品中,看到被强奸的男性角色。
一个好人,一个为了真相不顾一切的好人,以这样屈辱的方式死去,是对正义最大的亵渎。
侯贵平是这部剧中出现的第一个悲剧。当他告别女友,坐上前往苗高乡的大巴时,绝对没有想到他会冤死在这个支教的地方,而且身体和人格都受到了侮辱。
但作为一个老师,他只是想给自己的学生一个公道。
他只是善良而已。
侯贵平案是剧情的原点。什么样的故事才最能引起观众的悲愤?怎样的受害者会像刀一样插到观众的心中?
当然是像侯老师这样善良的人被害的经历。
善良是这部剧三条线里,所有主要人物的共同的出发点。不善良,江阳不会追一个命案七年;不善良,朱伟也根本不会揽上没有证据的冤案。

 

但不同的是,江阳是检察官,朱伟严良是警察。查案是他们的职责所在。
而侯贵平只是一个老师啊。
他完全可以像隔壁屋的同事一样,假装不知道有女孩被强暴,在别人挣扎的时候昏睡过去,或是在第一次收到警告的时候就停手。面对生命危险的时候,谁也无法谴责这样一个保护自己的普通人。
不是法律抓住他的手指按下快门,道德也没有绑架他写下被害人名单。
他这样做的原因不过四个字,天地良心。
在苗高乡的课堂上,侯老师讲了一个字。君。在对这个字进行了一番拆解之后,他说,“君”就是手拿权杖、有话语权的人。

 

依照侯老师的标准,他算不上君子。因为他没有权力,也无人听他的呼喊。
这是侯贵平的悲哀之处,也是朱伟、江阳等人悲剧的根源。一个善良的人需要发出声音,需要正义的反馈,就势必会和黑恶势力发生冲突。这时候,一颗金子一样的心反而成了原罪。
这就好像鱼长出鳍并不是为了给人吃的。但人要吃鱼翅,鱼怎么样,却没人再管。
被捂住嘴巴的侯贵平,变成了湖里淹死的鱼。
2
他们没有沉默
江阳的故事,是三条线中时间跨度最长的一个。前后历经七年的时间,他分手、离婚、坐牢,最终去世。侯贵平案就像摆在他面前的一碗毒药,但为了得到真相,他义无反顾的喝了下去。
我们看到的很多影视作品,是这样的:经过了缜密的布置和惊险的打斗之后,正义的一方获得胜利,大家痛饮庆功酒,仿佛永远不会担心下一个案件就会毁了自己的一生。
我们总是看到轻易的,昂扬的,有惊无险的,充满着胜利喜悦的。

 

媒体很少会报道那些失败的人去了哪里。但是以个人能力对抗错综复杂的恶势力集团,是真正的以卵击石。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成功只是许多次失败之上的一次侥幸。
这也是这部电视剧成功的地方,它拍了很多勇敢的失败者。
他们明知其不可为而为之。
如果现在让我回忆,这部剧最虐的地方在哪,我首先想到的不是江阳找钱包,或是明洋抱着电视,而是每一次陈法医、朱伟和江阳在小酒馆的聚会。
在第一次江阳见朱伟的聚会上,灯光还是暖调的,镜头移动缓慢而平稳。那时的他们开着玩笑吃着火锅,因为有女生在,桌上只有一两瓶啤酒。

 

其后讨论案情的聚会,是在白天,他们守着一扇窗吃火锅,喝的酒似乎是二锅头。
这时朱伟布下了网等待大鱼上钩,每个人脸上都有光。一切都还是正在进行的,有希望的。

 

可是到迎接朱伟回来的聚会上,光线变得暗淡、暧昧不清。这一天,事业有成的老陈拿出了四瓶茅台,因为喝了太多酒,说了太多伤心事,他整个人都变得红通通的。
这一次的聚会,出现了几处俯拍的镜头。
身后的墙角呈现出一种截断的状态,他们三个人和偌大的火锅桌子,好像被困在了镜头里,困在了井底。

 

江阳出狱这次,是三位老友最后的聚会。镜头随着情绪晃动,光线变得惨白,且集中在江阳的头上。
他背后是大片的深绿,一如要将他淹没的人生。
一张火锅桌子,是他们在侯贵平案后人生的缩写,它也见证了生离和死别。
 
这之后,他们再没在一起喝茅台了。
胡一浪一碟鱼子酱三十万,能成为他随意作弄人的理由;
一碟小小的鱼子酱,吃掉的不是几十吨粮食,是朱伟几百顿和老友喝的酒,是三个人的人生。
那一杯一杯的酒,是他们普通生活的影子,是我们普通人这样乏味寡淡的生活:有酒有朋友,有爱人有孩子。
但他们还是喝完了酒,没有回头。
如果有什么东西是坚不可摧的话,那绝不是胜利成果,而是个人意志。他们知道会一生蹉跎,但仍在把酒言欢。因为“但我后来知道了这么多真相,我根本不可能停下来”。
不停下来,就要用如此幸福、平淡的人生去换。
没有一次,他们握紧拳头挥向敌人的时候,不攥出来血和泪。
明洋和江阳的名字和命运,都很像。有一句话,明洋说过两次。即使是脑部被重创的他,即使是智力如同儿童的他,也没忘记这句话:
你别骗我,我可是警察。
下辈子可能都要在精神病院度过的明洋,年纪轻轻就被毁了的明洋,不可能再过正常生活的明洋,没有忘记要问出真相。
因为他是警察。
没有别的理由。
3
沉默的不是真相
如果说有这样多的阴私、龌龊和不公平,但看完这部剧,观众仍然对司法公平和程序正义抱有希望,那是因为我们知道,每个时代都有江阳这样的人在保护群众,保护真相。
我们信的不是纸和字,而是为真相牺牲者的血和命。

 

江阳发现真相,支持他的只是三两好友;但是站在黑恶势力这一边掩埋真相的,可不止罪犯们。
真正沉默的,不是真相,而是知道真相后的大多数人。
如果领导和同事支持朱伟查案,他不至于去“学习”三年;如果丁检早点把证据公布出来,有很多悲剧能被避免。
他们或是选择沉默,从而变相成为帮凶,或是直接暴露在黑暗之中。
 
没有中间地带,也没有一个知情人是无辜的。

 

 

每天都在看社会新闻的我们,又何尝不是呢?
《房思琪的初恋乐园》的作者林奕含说,性暴力是整个社会一起完成的。
是家长对性教育的忽视,社会对被害者的“荡妇羞辱”,司法对犯罪的冷漠,才造成了房思琪的悲剧。
江阳的悲剧不也是这样吗?人们对正义的忽视、对失败者的羞辱、对真相的冷漠,和黑恶势力一起,把他的生命折断、揉烂、踩碎,把一个年轻有为的检察官,变成行李箱里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
 

 

我们中的大多数并不是执法人员。但我们不能假装看不见。
虽然江阳是假的,明洋也是假的,但许许多多一线的警察和检察官是真的,被恶行毁掉的人生也是真的。
那些雾蒙蒙的窗户里,是他们再也回不去的曾经。

 

林奕含说,忍耐不是美德,生气才是。我想我们要保持相信,保持热爱,也保持愤怒。
相信正义,相信法律,相信执法人员;热爱这个国家,热爱每一个建设生活的人,也包括我们自己;同时保持强大的共情能力,和对犯罪行为的愤怒。
就像一位伟大的文学家说过的那样:
 
有一分热,发一分光。
不必等待炬火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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